- 山莲,是我在初秋山上旅游时,见到的一种长在乱石杂草里的植物,身高不足三寸,叶子半透明,莹润出淡淡灰蓝色,叶尖似渲染了一层薄薄如云一样的绯红,叶子如莲花瓣状层层开来,厚实而有质感,从叶中间抽出的花梗点缀着星星点点桔黄色小花,半开者则为清雅的淡黄色。
一丛丛,一簇簇婆娑在轻逸的山风中,闲适且宁静。
注目它,是一个偶然。因为在那峰峦叠翠的山上除了蓊郁苍茂的松树、碧绿悠蓝的云彬、颀长挺拔的桦树以及千奇百怪的灌木、乔木外,还有那潺潺的溪水、啾啭的鸟鸣,在风中艳红招摇的山玫瑰,婀娜多姿的马兰花……。而山莲,它那素雅的黄色,于静静垂挂的羞涩,显得那么悄然,既便是花儿缀满枝头,成堆成片,也不怎么显眼。
那天,我想从山上走下去,将手放在小溪里,感触一下那绿的清凉,在低目四望寻找下山的小路时,便看到了那静静地绽放在视线里一簇朝我微笑的桔黄。山上护林的老农介绍说,它叫山莲,俗称“活不够”,在北方山上少见,据《本草纲目》记载,是一种极具实用价值的中草药。
我在意的其实不是它的花,它的叶,而是它的别名“活不够”,顾名思义,也许是因身体中蕴藏着一颗核心,一束火花,一个思想,是永恒生命中的延续,抑或是境界之美更胜于自然之美……。
新奇而愕然,但奇怪的是就这么一读,它的名字便刻在了我的心理,比山上任何一种植物的名称都更清晰地徜徉在我的记忆里。
于是,山莲便成了在山上游走时牵引我全部视线的内容。
不知是太忘情,还是太好奇,一棵山莲被我踢断了,乳白色的浆液从茎干里渗出来,在炎炎烈日下显得尤为可怜,我的心升腾出一股莫名其妙的痛,久久地注视着它,不知如何才好。
不期而至的暴风雨,摇曳着漫山空旷,卷起枝叶愤怒的长发,欲将树根连根拔起,颗颗雨粒砸得地皮惊慌的颤抖,溅起满地的泥泞,遍野扬起片片白烟,野玫瑰、马兰、红花……被击得容颜尽失。而山莲却在雨后多了一分自信,多了一分从容,模样也变得晶莹碧透水灵可爱起来,我闪过把它掰回家去养的念头……。
几天后,那株被踢断的山莲,居然从茎干受伤处长出了小毛根,倔强地扎进了泥土里,沉沉稳稳地驻在那片土地上,俨然一方镇纸,美丽而凝重,我欣喜地望着这个活脱脱的小生命,生平第一次被一株植物所感动。
就这样,山莲在一个匆匆过客的心之峡谷里蔚然成荫,教会我如何敬畏生命,感悟于“繁花落尽见真纯”的内涵真谛。
每当心境晦暗之时,都萌生一种心情,总希望那久违的山莲飞临我的世界,使我满目清明。
(作者:中共内蒙古自治区委党史和地方志研究室网站地方志办公室)